| | | 我已经上了大学,这一点不必证明,你只要一看我这虚弱的样子,就知道我经过高考。而且关于傻正进了大学的事,全村的人都已知道。你只要走进子虚镇乌有村,就会有很多人同你讲起我。这是好事,至少傻正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而不只全村唯一的一个考上了三流大学的人这样的身份。就是说,我很愿意当一个有故事的人,因为三流大学不是一个光环,但被它罩上了你就会不尴不尬很难受。比如说,乌有村的人记性很坏,每隔三天五天总有人问我是不是考上了大学,考到哪个大学。我当然不能说我仍在村子所在的市区读大学。因为我的梦想是江南,是大海――那个江南女孩给我寄信,就喜欢在信中夹上一片两片树叶,上面有诗。但诗我看不懂,只知道那树叶叫台湾相思。这名字我喜欢。喜欢的东西我会一直记着。 关于那几条曲线,那是我故事的起源,它很重要。因为它对我来说是致命的。说致命的东西重要,也是以看出我这人是乐观向上的,至少有生存下来的强大愿望。 这几条曲线的事是这样的:根据现存的资料表明,我生下来时满屋金光――那时正值仲秋,秋高气爽,北方的秋就是这样――那些光芒直迫云汉,果真让火警大叔和天文阿姨慌了好一阵,至于哪些资料的可靠性,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因为那时我从一颗受精卵长生那样子,已经颇不容易,这事怪不了我。 我长大成小孩之后,村里的人都喜欢我,特别是开小店的大伯,因为我眼里总有几条曲线,是云雾状,经常将一元的钞票看成伍角,(并非不能把伍角的看成一元,而是那样的话小店大伯总会和善地给我更正过来。)当然,当时我不知道别人眼里没有这样几根曲线,但很明显的,别人把我当傻瓜,叫我傻正,虽然在我们的方言中,傻正叫起来清脆悦耳,但作为一个有为青年,我不喜欢。 因为篇幅关系,我不想将我的故事继续下去,但关于这些曲线,还有一点补充的地方:这些曲线在我感情激动的时候,就会增多,虽然后来经村里的二盲子证实,这些曲线是吉瑞之象,当时二盲子叫我看到的曲线画下来,这样他才能推算,但我绘图能力极差,而我承认这些曲线是个谜,是而饱含天机,所以极难画。我试了天次没画成,有点发急,如你所知,我一发急,曲线就增多,结果二盲子睁着斗大的牛眼,看的时候面露厌恶之色,我当然知道。因为那些线条叠起线,容易让人联想起一坨屎。 屎是很没艺术感的东西,但它在我的高考试卷上越屙越大,以致屙坏了我的大学。那时大雪纷飞。之后,那个江南的女孩也没有给我写信,也就没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诗和相思树叶。我知道那全都是那坨屎害的。不过这是后话。在这里我就不告诉你了。 关于以上的我的故事,没有寓意。但这些曲线的确是一团谜,对于谜,我总是感兴趣的,相信你也是。对于悲剧,每个人都很感兴趣,特别是那些爱笑的人。这不算残忍。而是现在的人都很吝啬眼泪。以上是傻正的个人观点,正在考虑删除。 我说过,我的故事没有寓意。在我的故事里有一个记性不好的村子。一个北方三流大学的三流大学生。一些谜一般的曲线,牛眼斗大的二盲子,还后江南女孩和相思树叶。 还有最重要一点,别让我看见你。因为当你在我眼中成像的时候,你的面孔上会叠上一些曲线,像被屙了一坨屎。这也很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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