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她问我,钢琴,钢琴,钢琴在什么地方。 然后我的脸上印上了她的最后一个巴掌。心脏病人,不能情绪激动,特别是她,奇迹般的能够维持到这个年龄,然后又突然要离开。我甚至臆想,或许她就是为了寻找这份爱情。她是爱我的,要是她还没有找到的话,她怎么会甘心离开。 相信爱情在某个地方等她。她在找,一直在找。 找到了,然后就离开。爱情便不会消逝。 这个桀骜的女人。 就好像是那珠峰上的冰雪,永久的矗立,凝固一分隽永。 我扑到她的怀里,泪水如洪。 贺东,就让我做你最后的女人。除了我,你不可以爱上别的女人。答应我,贺东。 我沉重的点点头,唯一的誓言,却是一生的分量。 你到死都不放过我,呵呵。我好像是笑了,可是我的心分明在流泪。 我把她推到了学校的琴房。 她说,我这一生还是有遗憾的。终究没有看过海,只是闭上眼睛想像那片无际的湛蓝。我相信海会一直在那里等我,我终究会见到它的。于是我等着有一天带着我的爱情,去探望它。它依然在等我,可我终究是不能去了。 我没有回答。 《蓝色的爱》从钢琴中流淌出来。我说,无论在哪里,你的灵魂都不会迷失,听着我的琴声,然后和天堂带着永恒的爱长眠。 她在美妙的琴声中安详的辞世。两个月之前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临。 可是恍然间,痛彻心肺,泪水汹涌。 医生说,其实逝去的是两个生命。她是不可以生育的,要是有了孩子,就很容易发病死去。但是她非想个孩子,我们没有办法。 可她告诉我是先天性的心脏病。 很简单,她在骗你。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怀了孩子就会死的病? 医生说,这是个不可思议的遗传。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把她葬在我的母亲的坟墓旁边。 我真的想知道,女人的这种母性,究竟潜藏着多大的能量。 十年的积蓄我一直没于动过。在她死后以她的名义捐给了孤儿院,也许这会给她的灵魂带来慰藉。 怎么听见了钢琴声。 看见那草地中,有一架白色的钢琴,一个穿这黑衣的男孩儿,《秋日私语》。 那边,有一行人在一个墓碑前哀思。 那个男孩怎么是泽河。 我没有问什么,走过去,在他的一曲奏完时。我坐在了钢琴旁。 《蓝色的爱》。 十年。看到了么,那片海。 《给母亲的信》。 妈妈,天堂里,阳光温暖吧。 《秋日私语》。 爱情。 真的存在。 这本不是原罪,所以没有救赎。 十年.贺东。 2004-1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