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画画,我的画仍然只有黑和白。单调吗,可是什么叫绚丽呢? 我的桃园,自从那次蝴蝶飞来带走了泪血桃花后,便陆续有蝴蝶儿过来。它们或在花前叶间飞舞,或在叶底花下小憩,或是成双成对比翼齐飞,或是飘然潇洒独自来去。 蝴蝶装点了我的桃园,桃花更艳丽,花间蝶舞,蝶也翩翩花也翩翩。 我看蝴蝶,每天看着。 “蝴蝶儿是有灵性的,有一天,你的园中将随处可见。那时,桃花丛里蝶影翩翩,你可以想象那种美丽吗!”这是蝶儿说的,我从没看见我的桃园有蝴蝶儿翩飞,我不知道那种美丽,所以我看着,认真地看着。 蝶儿,除了蝴蝶,除了这桃园,除了这落花,我还可以用什么方式来想念你? 蝶儿,这蝴蝶,这桃园,这落花,竟然也唤不回你的记忆,唤不回我们的曾经么? 一只蝴蝶飞来,在我面前盘旋,那是一只绚丽的蝴蝶,这样的绚丽,似曾相识。是的,这样的绚丽,曾怎样烧灼过我的心。我在桃花林中穿行,找着,盼着,喊着,它带着我那泪血桃花一起消失不见。 现在,它又飞来了,轻轻地停在我的肩头,轻轻地摇动着它美丽的翅膀,那翅膀上面绚烂的斑纹很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蝶儿,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如果是你,为什么你不说话;如果不是你,你怎么会停留在这里?你说过,蝴蝶儿是最懂得欣赏美的。你是因为我美丽的桃园而来,还是因了我的呼唤而来? 我看着蝴蝶,絮絮地诉说着我的相思,诉说着我的寂寞和痛。你懂的,蝶儿,你懂的! 蝴蝶儿轻轻摇了摇翅膀,从我肩头离去,飞入花影中。 我对着蝴蝶:“原来你不是蝶儿!”我开始发呆,任风吹得花瓣儿如雨般洒落我的身上。我的思绪停留在哪里?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多少个? 一年了,一年了呵,蝶儿,你怎么忍心弃我? 仍然是桃园,仍然是蝶儿,仍然是泪血。啊,蝶儿,你从不曾出现在我的梦中,今夜,你因何而来? 蝶儿站在桃树下,一身素白的衣服,飘然的长发,仍然是明眸皓齿,仍然是美艳无双。她的肩上,停着一只蝴蝶,她的身前,身后,无数蝴蝶儿翩翩飞舞。蝶儿,我没有见过桃花丛里蝶影翩翩,但是,现在我见到了蝴蝶群里美人翩翩! 蝶儿回眸对我一笑,那笑容一如当初为我研墨时,灿烂。 我移动着脚步,小心地,小心地。蝶儿,我是如此高兴,三百多个日子的等待,三百多个日子的盼望,你终于出现了;可我却又是如此担心,只恐你如同那幅画,转瞬不见了踪迹。蝶儿仍然微笑着看着我,或者她也想过来,但那些翩然的蝴蝶还围绕着她。我向她伸出手,分明看见,蝴蝶群中,一双纤纤的手伸了过来。我终于握住了蝶儿的手,真实的感觉,仍如初时。 我和蝶儿对视,可以看见蝶儿目光中的水雾,那样朦胧。蝶儿,你也是想着我的,是吗? 任我对她诉说着、询问着,蝶儿目中泪光莹莹,她不说话,只是脸上带着笑。蝴蝶儿在她身边越聚越多,蝶儿目光中又多了几缕忧伤。蝶儿,你为何忧伤? 蝶儿的脸色又变得苍白,然后,是一抹无奈,我清楚地感觉到,蝶儿握着我的手更紧。 我也紧紧地握住蝶儿的手,是真也好,是梦也好,蝶儿,只求你别离开我! 那真实的触感不存在了,我看着我面前的蝶儿慢慢地,慢慢地淡去,看着我握着的那双手在我的手心中消失不见了。蝶儿,不要!! 蝶儿,你可以不理我,但是你不要离去!! 我猛地跌坐在地上,原来真的是梦。只是那触感那么真实,眼前,那仍萦回不去的蝶儿也是假的吗?头痛欲裂,我揉着额头,蝴蝶儿开始停留在我的肩头,停留在我的身上,这也是梦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