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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幻影(二)   文 / 凌眉
 

又是桃花开时,园中桃花灿烂,蝶儿已是坟头草青青。
我轻轻放下笔,看着纸上的桃花。这黑色的桃花,洇着淡墨的桃花,失去艳色的桃花,蝶儿,这是你爱的桃花。蝶儿,是那只蝴蝶让你离我而去,自此,我的生命里没有了你,我的桃花里也没有了蝴蝶,没有了颜色!
蝶儿的坟在桃花林深处。
斜斜的小径,草儿柔柔软软。这里是桃花最繁盛处,本来没有路,自蝶儿去后,这里就有了一条路。
蝶儿的坟头花瓣儿零散,我将我画的桃花放在蝶儿的坟前。不需要言语,蝶儿,你懂我的心的,是么?
宣纸铺开来,蝶儿,你看到了么?你走后,我的世界就如纸上的桃花,枯竭的黑与白,单调的黑与白。
我天天来看你,天天和你说话,你能忍得住?你始终那样静默,始终那样平静,蝶儿,是你爱不深,还是你在另一个世界里面已感受不到我的这份心意?那个当时在我怀中慢慢变冷的是你的躯体么,那泪珠难道不是在诉说着你的不舍么?可为何,你竟再无声息,你甚至,连梦也不曾给我一个!
凝望着蝶儿的墓碑,我难抑心中之悲,眼中一痛,一滴湿湿的东西滴落下来,一团殷红,慢慢地在宣纸上洇开,一如桃花的淡墨。
莫道男儿心如铁,君不见满山红叶,尽是离人眼中血。蝶儿,我心不是铁,我的泪已成了血,你知道么,你知道么?
你真的不再见我,你真的已忘记了我,你真的真的这么忍心么?
一滴一滴的殷红,点缀了枯竭的黑与白,那样自然地,那样平稳地向旁边渗去。蝶儿,这泪血,污了我为你画的桃花。
我低头整理,细看时,我怔住了,泪血,居然成了桃花朵朵。蝶儿,这纸上的桃花图,一如你在时,那样鲜艳,那样美丽,只是,那不是用的颜料,而是用的我的泪血凝成;只是,那样美丽的花丛中,少一只蝴蝶儿在花丛中翩飞。
风轻轻地吹来,一片一片花瓣儿落在坟头,落在宣纸上。我忍住泪,看着那些落花。落花,一如蝶儿去的那一天,斑斓而零散。
一只蝴蝶儿轻轻舞动着翅膀在远远的树梢摇曳而来,缥缈而潇洒。那样绚丽斑斓的颜色,那样美丽曼妙的舞姿。
我看着那只蝴蝶。
蝶儿停止呼吸时,有那么多蝴蝶在桃花影里飞,但是以后,桃园一样回复了以前的沉寂,那天飞来的蝴蝶儿也如同幻景一样消失,再不复见了。今天,竟然又有蝴蝶。那么,蝴蝶儿今天光顾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我看着那小精灵,它的身影在阳光下摇曳生姿,它就那样晃动着翅膀,直直地飞到我的面前。我被它的美丽震撼了,这样绚目的美丽,这样翩然的舞姿,这样梦幻般的花影里。我是梦呢,还是醒呢?
蝴蝶在我的面前稍稍徘徊,然后落在宣纸上。宣纸上,是血泪桃花,桃花艳丽如生。蝴蝶儿它就停在一片“花瓣”上,然后,静静地不再动了,仿佛那画中本来是它的栖所,又如那画中的桃花就是它的牵挂。
我怔住,“春天的桃花,为什么没有彩蝶儿在其间呢?蝴蝶儿是最懂得欣赏美的!”“蝴蝶儿是有灵性的,有一天,你的园中将随处可见。那时,桃花丛里蝶影翩翩,你可以想象那种美丽吗?”蝶儿,你是桃花之魂,还是蝴蝶之精??或者,你就是眼前的蝴蝶,就是眼前飘零的桃花?
我不能思想,蝶儿,蝶儿,你听得到吗?你出来,你出来呵!
风轻轻吹来,桃花瓣儿在风中零落,地上的宣纸,纸上的血泪桃花,还有那只彩蝶,在风中翻转,翻转,然后一起不见了。
我抬头,蝶儿,是你听到了我的呼唤,是你感会了我的悲痛,是你么?是你么??蝶儿,你在的,你在哪里?我从地上跳了起来,开始在桃花丛中穿行。蝶儿,只要你在这片桃园,我一定可以找到你,我会找到你,一定会的!
我不知道拌掉了多少桃花,也不知道跌了多少次,只知道我经过处,桃花瓣儿缤纷飘扬,在我的身边飞舞。我不管,我不管,我一定要见到蝶儿。
蝶儿,你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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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无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4-11-27 14:06:19 投稿 | 字数1540 | 责任编辑:劳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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