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砚歆在电话那端不住的说,我错了,别生气,以后再也不和你提这事了。 我心里一下子就歉疚了,眼泪下意识的开始堆积,然后,一点点的掉了下来。 同学这么多年,最纯真的感情一直延续到现在,却在反复的通话纠缠里终于让我恼火。 砚歆说别的不怕,就怕我生气,不想我们多年的友情因为这些事而有损伤。 由于砚歆的工作性质,职业习惯很自然的在我们的交往中展露,我却偏偏对她从事的工作持有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抵触情绪,而她也总是在我的不信任里一再的陈述那投资会让我如何如何的受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砚歆那套对于我来说根本就听不进去的说教每每都会遭到我一顿抢白,而且每每我都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善意的讽刺她,看看你学的,怎么连我都说不服,嘿。砚歆的理由是给我上课还少,还不够力度,让我走着瞧。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和你谈我们的感情谈我们的生活,这么多年的友谊,不是想听你说你的工作,你知道我反感没有任何兴趣,什么对我有好处什么我可以受益,我都不要听!如果我们的谈话总是如此不愉快,那我们以后还是少联络为好。 看见门口隔壁叶子姐张望了一下。司机小张说,我姐真生气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真的气不过。砚歆知道我的脾气,口气缓和下来,开始反过来哄我。 我这人最怕听软话,砚歆真诚的道歉让我心里不好受,嗓子一阵阵的发堵,眼泪也不争气的开始溢了出来。长发挡着我的脸,却遮不住压抑的抽泣声,眼泪狼狈的流了满脸,电话那头砚歆还在不停的说她错了,我这里碍于不便开不了口。没想到,科长站过来,用他的手掌抚摸了我的头发一下,什么也没说。 有些感动其实一直存在,却一度忘记,在某一瞬间破土而出,形成久不能忘。 三年同窗,三年同桌,三年里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笑闹,甚至课间去厕所都要同行。虽然砚歆小我一岁,却很是知书达理,因为家庭条件不好砚歆平日的生活也很节俭,有时候午饭都馊了也不舍得扔掉,我便会假称吃不了拨给她一些。我心性好玩无邪,男女之情知之甚晚,对于来自异性的目光和显而易见的好感都泰然处之,甚至是熟视无睹的,砚歆再三点拨我仍会心不在焉,也的确不知道如何处理。我从小就有着很大的依赖性,父母惯坏了我,大学一开始便赖上了砚歆,我们三年里一直形影不离,我还经常充当砚歆和她男友的电灯泡混吃混喝,更有甚者笑称我尚属儿童阶段。 毕业这些年,我只有和砚歆保持着经常的联系,没有空闲见就通话,只要我们都有时间电话是可以打很久的,直到一人有事离开。 砚歆的好性格,让她很能容忍和迁就别人,有时甚至是懦弱的,让我可以有“欺负”她的机会。砚歆在现在的岗位上工作成绩优秀,口才也好人缘也好,总在公司的晨会上做主持,各项活动也搞得出色。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哭声,伴着不断的对不起,她说她错了,再也不会在我面前提这事了,再不会。她说她一会儿就得走了,去那个县城的一个镇上讲课,等能够回来,她一定要抽空来看我。 我不想你走,还想和你说话。眼泪又很快的落了,两张纸巾都湿得透透的。 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可不行,等我回来,再给你打电话。 因工作需要,砚歆刚刚在五一前被调去外地,多长期限她也说不清楚,只能等总公司的调令。一个柔弱的小女人,离开老公和孩子在偏僻陌生的环境里一人工作,夜深的时候该如何入睡。 我想你。 只三个字,让我们同声低泣,还有什么能比十几年的友谊珍贵弥足,钱算个什么东西,在友情面前我却拿它为重了。在猛醒的一瞬,真想掴自己一个嘴巴。 知道砚歆毕业后的生活一直不太好,单位效益不好她已经打工了三家,私人企业最终总是要金钱为先的人情味淡漠,她一再跳槽直到现在这家新组建的投资公司,靠自己的努力和为人做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已属不易。对一件事物固执的不屑让我的头脑有些混沌,如果换我是她,这样的态度我一定接受不了更谈不到向她道歉,那种发自肺腑的真挚。我好后悔,怎么可以这么做,伤了砚歆更伤了我们十几年的友谊。 砚歆必须走了,车不等人。 我躲进隔壁空着的办公室。伤心又悔恨的泪不停的爬下面庞,镜子里的眼睛已是又红又肿。怎么见人。 心不在焉的点击着鼠标,满脑子都是刚才和砚歆的对话。 砚歆其实也好难,工作好累好忙又有竞争和业务压力,父母虽然相距不远却很少来往,老公挣钱不多却总打肿脸充胖子好赌又懒不顾家更不理解砚歆的早出晚归。是生活的优越和闲适让我疏忽了砚歆的感受,人都有难处,她在工作上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帮她一把呢,就因为积怨的世俗观念而忍心去伤一段这么久的真实友情吗。 砚歆的哭声、对不起、是我错了,一直在我的耳里反复,搅得我意乱心伤,悔不当初。 连我自己都开始无法原谅自己。 深深地自责让我无地自容。 好想现在就站在砚歆的面前,说声,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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