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很累了。累得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做任何事,包括说话!于是,我什么话也不说,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 平时,我也喜欢这样躺在床上,抱着一个小抱枕,或是眨着我那双大眼睛看着窗外的片片白云想心事,或是对着电视调频道,或是什么也不做静静地发呆。 除了这些我还做什么呢。我好象没有什么事可以做,我不用去上班,更多的时间我只是等待着延平的到来。延平不来,我的日子只有白天和黑夜,是寂寞孤单又无聊,延平来后我的日子才会有颜色。 我今年二十岁,我的活动范围只是这幢别墅,我就是别人所说的“金丝鸟”。除了等待,我的生命并没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延平是做什么的,也从来不问。延平不喜欢多嘴的女人。 每月的今天,延平会过来。所以虽然我很累,我还是得起来。一个人的时候,我可以任由我的头发乱乱的,任由自己素面朝天,可是今天不行。延平初时每个月至少有二十天待在我这儿,后来他忙,他说他忙,在我这儿的时间越来越少,我时常自嘲地想:或者延平的金丝鸟笼子不止我这儿一个吧。可是我又能如何呢,我不是他的妻,我也只是一只金丝鸟,怎么能阻止我的主人再博爱一点呢,所以我还得在等待中消耗掉我的青春。 金丝鸟也会有爱吗,如果我说是为了那一份没有结果的爱,一定没有人相信,可是天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对延平的爱,我怎么会甘愿在这鸟笼里一待就是一年。我的父母早已不认我了,他们说我是一个虚荣的失去自尊的人,不配做他们的女儿;我的朋友也疏远了,他们不屑于和我来往,他们以为我是为了延平的钱,我也不想去和他们联系。可是,除了我现在维持生活的费用,我并不稀罕钱,我也从没要过延平的钱。我的世界只有延平,只有我对延平的爱。可是延平给我的爱有多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可能是延平的全部,当初我就知道! 我对着镜子开始梳妆,镜子里是一张明艳的脸,延平说我那双翦水双瞳里总是会流露出一种媚惑,他说他就是掩留在我那双媚眼里。可是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真的只是媚惑吗?一年前的我,目光清纯如水,现在,是沾染了俗世的尘垢,在别人眼里成了媚眼如波吗?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从做延平的女人开始,我就已经不在意了。有句话说得好,做得出还怕别人说吗?所以,我不怕别人说。只是这样的日子,我是越来越累了,什么事也不做我还是很累?为什么呢,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从来不去想,我知道只有我不去想的时候我的心才不会抽痛。做金丝鸟的,有太多的思想又怎么样,还得在那笼子里等待主人的宠幸。 我细细地描着我的眉,慢慢地理着我细长的睫毛,让它向上翘起,然后细细地往我白嫩的脸上扑着粉。镜中的我秀眉大眼,皮肤嫩滑,古人有“杏眼含春”,“眉目传情”之说,现在的我,的确是媚眼如波。延平,如果你真会沉醉在我的媚眼里,怎么可能一个月才过来一次,而且每次来去匆匆呢? 我换了一身浅粉红的衣裙。 当我梳妆后静静地在镜子里看着自己时,才发现我所有的化妆只是因为延平的喜欢,他喜欢我穿裙子的样子,所以我穿裙子;他喜欢浅粉红色,我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是浅粉红;因为他喜欢我的媚眼如波,于是我的眼眸中不再带着清纯。天啊,这个我,还是我吗? 我一直拒绝想,为什么思绪还是自然而然地飘了那么远? 我走到窗前,窗外可以看到一条宽阔的水泥路,每一次延平都是开着车,从那条路上过来,每一次他也是开着车从那条路上走。所以那条路载满了我的欢乐和失意,期盼和落寞。 此时路上静悄悄的,这别墅区,住的都是我这样的金丝鸟儿吧。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等待?是不是每个人都是我这样的无奈?又是不是每个人都如我一样每天静静地对着那条路儿期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电话铃声响起,每一个角落都是那刺耳的声音。我知道是延平,除了延平,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号码;除了延平,也不会有人打电话找我。过去拿起话筒,手有些颤抖,延平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温暖:“宝贝,你在等我吗?” 多么温情,我正要说话,延平的声音又坐话筒那端传了过来:“今天我不过来了,你自己出去好好玩吧,玩得开心点。”分明可以听到,那边喧闹的声音。 挂掉电话,我感觉我的心如同被抽空了。等待,这就是等待的结果。我一天又一天地等待,一月又一月地等待,延平能给我多少时间呢?我终究不是他的全部呵!那么,我要在多少个日落月出的轮回里得到那一丝轻淡的不着痕迹的“怜”,我要在多少个白天黑夜的交替里换回那一点点可怜的“爱”。 我倦了,我真的倦了。 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掩留? 我慢慢地洗掉脸上的妆,慢慢地褪去我那浅粉红的长裙,慢慢地聚拢我那飘散了的心,慢慢地拿起电话,拨号,订机票…… 阳光明媚,云淡风清,我把行李放上输送带,最后看了一眼这喧闹的城市。在这里的经历是体会也好,堪回味也好。我已决定,此去,永不再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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