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听广播说，今年的中秋要出现望月，也就是说要“十五的月儿十五圆”了。十五晚上九点十分，妻在阳台兴奋地说，快来看呀，今晚的月亮好圆啊！我们来祭月吧。
这时，一轮浑圆的月亮升上来，上面还留着些绯红的霞彩，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罩着，象新婚少妇的脸。我有点醉了，只是痴痴地看着。
往常的每年中秋，我的妻都要很郑重地祭月的。也许是人们想象中的是在企求一种生活中的圆满吧。摆几样时鲜水果，开一盒上好月饼，当着月儿燃一柱清香，再叩几个恭敬的头。象完成一项重大的使命，带着一腔甜美而淡淡的情意，安然入梦。但今年，我却全然没有了往年的热情，听着户外噼噼啪啪的爆竹，仿佛凝在了窗上。怎么了？
我和妻是经别人介绍认识的。象所有的男子一样，当我打开心灵的所有窗子来迎接一个同样涌动生命激情的女性走进时，我的心却瞬间平静下来，索然没有翻滚的热情。她太平常了，和我见到的所有普通而平凡的女子没有两样。象散落在草丛的一朵不起眼的花，怯然举着一小束花芽，绽放成一种平常的生命姿态。这和一个男子从有感觉始就企盼着的那个嬝嬝娜娜地向他走来的“女神”要差上十万八千里。
沿着直直而单调的铁轨走着，也没有花前月下少男少女们那种如粘似贴的偎依。她絮絮地讲着母亲的病和哥哥弟弟的工作情形。我听着，象一阵秋风吹着道旁枯黄的树叶落地。
一弯新月也如剪似贴，把一棒淡淡的清辉洒下来。我们的影子一会短，一会长。
数不清多少个朝飞暮卷、云淡风轻的日子，我们只是沿着自己生命的两条线一起走着，无论是阳光明媚的春天，还是雾冷霜重的寒秋。但两颗心经了岁月捂暖，渐渐靠近，渐渐温热，渐渐有时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又难分难舍。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黄永玉老人说，婚姻是一双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经过岁月的磨练，她渐渐地失去了往日的“峥嵘”，老是在你的面前絮絮叨叨的，有时象情人，有是象姊妹，有是又象一对结伴而行的旅人。象你的周围，老有一束淡淡的光照着，让你的心不再空落落的。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不企求永恒的圆满，从此也就不必虔诚的祭月了。
哦，月光如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