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太阳已经升到尽头,虽然勉力挣扎仍不免慢慢的坠下去。鸟兒倒欢叫起来,似乎在庆祝些什么。陈喬枫早就醒了,不是因为那刺眼的阳光;也不是为了那烦人的鸟鸣,只为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饿。 西谚云:早起的鸟兒有虫吃。其实也就是说早起的虫兒给鸟吃。喬枫一贯认为自己是条虫——懒虫,所以不到鸟兒都吃饱的时候决不起床。看看床头的闹钟已经下午3多点了,喬枫终于慢腾腾的从床上爬起来…… 打开冰箱只剩下两罐可乐了,喬枫机械地取了一罐灌了下去,压住饥火。这时混沌的脑子才开始活跃起来。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看有谁找过他。果然有留言,是几天前银行催促他还钱的,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钱应该自动转还银行了。唉!捱了几个月超级市场里最便宜的九便士一罐的烤豆,欠银行的款总算还清了。还有一个是前女友的,叫他去参加她后天的生日会。 这不免勾起他对女朋友的记忆,那时他们是大家看好的一对。不知何时关系突然象当时欧元兑美金的汇率,波动起来最後更急迭直下。当时好象挺出力去挽回过,还有些朋友也出过力。最后一次力挽狂澜也是在她的生日会上,那时大家正在吃饭,他一急之下叫起头疼来。众人免不了要问一下原因,忙中要错他竟说出“前天喝了十几罐啤酒,现在还有些醉”的话来,好在众人明白他的意思没有马上戳破他的牛皮,女友当时对他仍未死心,见他如此出丑力求挽回也就算了。不过此后他一个忍不住又犯天条,就再也没有那次的运气了。 这时电话响了,一接是段玉打来的。就因为两人的名字暗合《天龙八部》,所以认识段玉不到三天他就到处宣扬段玉是他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广东人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这说不过想借此接近段玉和段玉的师妹——他后来的女友,他这女友一直把段玉当成大哥,基本上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所以讨好段玉比讨好段玉的师妹重要多了。他这样献殷勤似可称为“奸”了,好在段玉也不来和他计较这些。这时段玉在电话那头说:“枫,前天我们一大班人去某商场,师妹见到某一件衣服,哇!两眼放光……”喬枫明白他的意思,虽然重过单身的日子,觉得蛮写意的,不愿再受人拘管,况且谈恋爱是件挺花钱的事,但想到这次前女友肯约他,段玉在后面不知出了多少力,只好无力的说:“那明天你十二点过来带我去见识一下吧。” 挂了电话才想起今明两天放假,兼之又刚发了工资,似乎该找点娱乐,然而明天还有笔不知数目的开销,只好扭开电视机。这时就发觉没电了,怪不得刚才那罐可乐一点也不冻。只好穿了衣服出去路口的小店买电(1),临出门时想到要绕道而行,这段路其实挺长的,就抓起冰箱里剩下那罐可乐,一面走一面喝。 走到店门已经快六点了,喬枫心情极好,刚才在路上捡到五十便士,虽然少毕竟是个好兆头。这时太阳仍未下山依然有些刺眼,喬枫抬了抬头就看见路旁人家种的向日葵,那向日葵花像极了……于是他转身在店外的提款机提走所有存款。然后抄近路向家里走去,路上经过周末兼职的中餐馆,那是女友介绍的工作,是他在公司每月发工资前的生活费的来源。今天是星期二,所以望进去连一个顾客也没有,他笑了笑从门口走过。心里想等一下我来吃饭,让你们也伺候伺候我。 喬枫回到家门前已是午夜,邻居也种向日葵,淡淡的月光下,那些耷拉着的向日葵花像极刚才赌场里吞嚼他所有存款的俄罗斯轮盘。现在已经身无分文,到星期五兼职还有三天,接下来的日子如何过?喬枫摸一摸上衣的口袋,还好刚才路上捡的五十便士还在。喬枫在仿佛满口吃腻九便士一罐的烤豆的味道的感觉中推开大门,当他关了门想去开灯时,喬枫猛然记起自己根本没有买到电,而且连饭也未吃。喬枫感到一团团不知是向日葵花还是俄罗斯轮盘的黑影向他扑了过来。 (1)英国有些人不装电表,而向电力公司买电,这样可控制用电量,又不必每月或每季一次交一大笔电费。卖电的事通常由街边的便利店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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