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开始,是一个冬天。一把吉他和我一起流浪。我的乐队叫紫瞳。我还没有鼓手和贝斯手。所以那时“乐队”只是一个白日梦般的假象。 在我没有方向,游荡的那些时光,我遇到一个姑娘。她要和我一起去远方,她说她会为我抚慰心伤。我疲惫的心又充满了希望。 我带着她走过每一个城市,在没一个酒吧迪厅声嘶力竭地唱。然后用微薄的出场费给她买落时的衣裳,她开心地像花儿一样。我的心碎得一塌糊涂。 我拼命地寻找方向。 有一个夜里,我睡中听到她嘤嘤地低泣。我起身。我把她揽过来。我说小雨,我送你回家吧。她说不是这样的。她说她爱我。她说她不能帮我……我说你不是一直为我写歌词吗?我说小雨。我一直在努力。我想给你最好的幸福。她呜咽地说她知道的。慢慢地抱紧。 她郁郁地说,你为何不给我写一封情书呢?我说爱情没有套路的,我给你唱的《模范情书》是最好的情书。其实我害怕不能给心爱的人充裕的幸福生活,一切承诺都是徒劳的。在这个没有情书的时代。
我是你闲坐窗前的那棵橡树 我是你初次流泪时手边的书 我是你春夜注视的那段蜡烛 我是你秋天穿上的楚楚衣服 我要你打开你挂在夏日的窗 我要你牵我的手在午后倘佯 我要你注视我注视你的目光 默默的告诉我初恋多忧伤 这城市已坦开他孤单的地图 我怎么能找到你等我的地方 我像每个恋爱的孩子一样 在大街上琴弦上寂寞成长 又是夏天了。 这个夏天,我的头发已经许巍一样长了。我把它们染成银灰,中间留有一道杏红色的分界。我对我的头发很满意。我让它们像我的歌声我的琴声一样散发出澎湃的忧伤。而我的小雨,我最最牵肠挂肚的人,她是个蓝色的女孩子,会偷偷仰望天空的女孩子。 “扬,你的吉他怎么了?”她以一种很专业的姿势抱着我的吉他。 “没什么,我在弦上加了两个特制的铃铛而已。”我告诉她我发现“零星”里的鼓手太破。而下次演出我要唱张楚的《厕所和床》,还有何勇的《姑娘漂亮》,我要用我的吉他制造出一种类似噪音的辅助效果。这样,可以弥补一些。 我紧了一下弦,亲了一下其中一个铃铛,开始试着弹唱:“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当我唱到“我知道这个夕阳也披不在你身上”时,啪的一声,弦断了,那么突然。在我面前的小雨,一脸恐慌。我放下琴把她搂在怀里,我说这些年我让你吃苦了,然后我的眼泪就掉下来。 这个夏天,我和小雨流落在成都。我从小就是个很小调的人,只关注自己的小幸福。所以这里有什么历史有什么遗迹我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的小雨很了解很体贴我,没有多言。 我在零星的演唱很出色。所有的嘈杂都在某一瞬间消失无踪。弦没再断,只是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后来小雨告诉我,一扇落地窗感动地破裂。 有个家伙说让我进他的公司,灌唱片。我说考虑考虑。为了生存,只好这样了。 小雨一天告诉我说还有11天她就满20了。她说可以要一份生日礼物吗?我心酸地说当然。她说她就想要一封情书,手写的。我心里说我会给你的。让心上人一遍又一遍像自己要情书。太荒唐。就算是没有情书的时代。 后来我的乐队成立。贝斯手是我在零星里认识的,鼓手是公司的,据说从一个乐队中退出来的。我发觉大家对音乐有众多相同的理念,他们两个也有很高的领悟能力。我们就是紫瞳。 小雨的生日那天,我和我的乐队为她庆祝。我说小雨等我有钱了,我送你去大学旁听中文。 “那我的生日礼物呢?”她娇道。 我把她狠狠地亲了一纪,然后掏出了我写给她的情书。奏乐声响起。我说我还要把它唱出来给你。
你寂寞的时候仰望那片蓝天 是不是那里上映着你的童年 遥远遥远的那片天远去的那天 一些远方和一些笑声撒落的的流年 我总是毫无征兆地想起你那沧桑的眼 那么多痛爱浸润心田 我不愿让你面对孤单面对心碎的危险 我要陪在你身边要你为我绽放灿烂的笑颜
我看见小雨的眼睛里闪烁幸福的光芒。 我过去牵她的手,在排练室里游走。间奏之后,我的歌继续着。 我想带你飞上天 在云端俯视这世事变迁 来时的路、青春、麦田、以及那些岁月泛黄的纪念
我要带你飞上天 我要牵你的手看那落雪翩迁 我要和你用微笑击败这个世界的卑劣
我想带你飞上天 我要你聆听我的琴声怎样感动那碧海青天 我要用你的心跳去印证那月城的温暖
小雨扑在我怀里哭了,我抚摸着她的头发。我吻她的脸庞、眼角,吮她的泪。 然后人生,爱情,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