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不用上班，年前的办公室，如已经撤退了的战场，冷清而寂辽，一两个人晃悠一下就不见了踪影。他们正在积蓄着对家的热情吧，这样一个决然让人感觉不到轻松的工作中，他们多少也松懈了对家人的关心而大部分是在索取。幸好今年的年景安排得不错，在最后几天没有要拼着命赶的工程，也让这些人恰巧能在即将到来的年关前稍稍舒一口气，能游离出办公室一些间隙，不知游荡在何方，至少是家吧，我想。而我，有一个方向，却不是能安下心的地方，我依然在流浪。在电脑前寂然颓然地坐了一个下午，当我挖空心思地要写一些文字时，它就会如堆沙子一样，永远塑不成形状，没有精神地堆积，当然也没有灵魂。
而时间是一样在手指缝间穿行而过了，如果我一凝神，就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脸上没有神情。呆视着闪烁的光标，突然有种惊心的痛。既而有种麻木的欢欣，既然生命如此苍白，不如让它一啸而过。能有什么值得记录的呢，而我还在苦苦找寻。当我明白，我又想奔跑起来，身后有着苦痛啊，泪水啊，辛酸的长街永远也走不完，为什么还要停留呢？可是，我却也不能，我只能跟随着分秒迈着脚步，心的停滞或奔跑，都是那么地一厢情愿，无济于事。
今天还在这儿，我能去往何方呢？如果想忽略过所有等待的情节，人生会不会太过于仓促？而这天色是渐渐地暗下来了，我不去看窗外的灯火。可一种声响惊诧了我，这样突兀而难懂，陌生而荒诞，将这静静穿行的时光惊了一个问号，我的思想在一秒的搜索后停留：今天是腊月二十四，祭灶也是小年。这重叠重复的“噼啪”声是为了什么？祭奠即将逝去的一年还是迎接新的一年做的美丽的梦呢？而这一切似乎都与我无关。一只虫子是不知今天与明天有什么不同的，在合适的时机，它就出来寻找食物，而大多数的时间，它只是蜷着身子思想。
我知道那儿一定红了一片的火光，映照着一家人面容，孩童无知地嬉戏，大人脸上有着莫名的笑容。而我开始烦躁，这拥有着我的安静，为什么将你的浮躁侵入我的空间？我的心平如直线，为什么要让它突然地跃起又落下一个曲线的深渊？这可笑的声音，它还在一阵一阵重复着荒唐！收起来吧，其实明天还不是一样得面对风雨晨霜！
你坚持着繁华我只能淡然，你灯火辉煌我只有一盏烛火，一样能照亮自己，我需要什么提示呢，我想没有。天冷，中午没有煮饭，喝了一罐牛奶，也不想出去，马上就要回老家过年了，东西所剩无几，我只有四个小红薯。打开微波炉，微波炉灯亮了，计时十五分钟，转盘开始旋转。我又回到电脑前，一会儿竟然飘出了香味，有种家乡的味道，有些温暖在流溢。“滴滴，滴滴”计时时间到，我打开微波碗的盖子，四个红薯冒着热气，还有一种柔软的甜香。这红薯小得恰到好处，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想起来了，小时候奶奶煮的红薯，不也是这样的形状，一样的大小吗？而那要慢慢熬煮才能从红薯中渗出的糖浆，是不可能有的了。当我拿起一个时，还一样地烫手，急急地吹气哈凉，奶奶却不在身边微笑。是的，奶奶走了，我竟然记不起是今年还是去年，时间走得过于恍惚，快乐与悲伤都一样模糊。
我又能存在多久呢，突然有种莫名的惊触，让自己打了一个冷战。时间是无涯的，可是它却在不断地抛下一些人。时间在我存在的那一段亮着，身前身后都是黑暗，而属于我的那一段能有多久呢？一只萤火从我眼前闪过，既而消失了踪影。我停顿了两秒，开始为手中的红薯剥皮，这浅红的薄皮很容易就分离下来，露出了金灿的黄，一圈一圈地剥离，露出了一个很美的模样，浅红托着金黄，让人很有食欲的模样，让我一如小时的急切。这糯软的感觉真的很好，温热地在口中溶化，甜得十分怡人。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红薯了，这小小的一个，让人吃了还有想吃的欲望。我将它们一一装入肚中，手渐渐地温热起来，似乎有了一种力量。
外面渐渐地静了，不再吵闹。灯火依然辉煌，我的窗口一样明亮，将自己汇入灯海，感觉自己也会发出光芒。时间悠悠地还在行走，它因我而存在，走得那样沉静而稳重。
2004年1月15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