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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漫雪冰天
 
    涨潮了,每天都传来有人被潮水卷走了消息,人们心里很清楚,被潮水卷走的人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然而这一天被潮水卷走的八个人中却有一个生还,真是奇迹!

    报纸上说,被潮水卷走的大都是外地人,是由于不知道潮水的厉害,所以才会不听别人的再三劝阻去潮边嬉戏。其实他们并不是傻瓜,也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胆量。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他们听到了潮的呼唤,莫明其妙地被潮水吸引,以致于痛失了自己的生命。

    这八个游客来到海边,本来只是为了观潮的,当地人也告诫他们只能远远地观看,不可以接近海边,因为年年都有惨痛的教训,他们都是有理智的人自然不想去冒这样的危险。

    但是,当他们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时就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想投身到海里的欲望犹如潮水般澎湃高涨,每个到过海边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冲动。再加上耳畔的潮声冲击着他们,击碎了他们内心的防线。那潮声分明是在呼唤着:来吧,我爱你们!

    他们的心感动了,脚不由自主地走到海边,他们的眼睛被那一片梦幻般的蓝色诱惑住了,潮的涌动和节奏与他们的心灵如此协调合拍,潮的呼唤和爱的渴望让他们不再犹豫,他们无缘无故地兴奋和快乐,忘情地步入水中。

    岸上的人们在焦急地喊他们:快回来,危险!这也是一种关爱的呼唤,他们有点犹豫,眼见得潮水迅速地从小腿漫到膝盖,心里愣了愣想跑,但一个巨浪打过来,他们立刻就被潮水吞没了。

    潮水是突然来临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在潮水到了你脚边时就已经来不及逃了,因为你们的力量悬殊太大,涌潮在一两分钟内迅速抬升到两三米的高度,在你心无防备之际劈头盖脸打将下来。

    他在潮水中挣扎,奋力地想游回到岸边去,可是却身不由己地被潮水卷入更深的地方,潮水紧紧裹拥着他,他的心里一片惊慌,无法呼吸让他感觉好痛苦好难过,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喝着腥咸的海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随着从嘴里吐出的气泡中飘荡出去了……

    他努力迸住呼吸,求生的欲望还是那样强烈,他在心里喊:我要活,我不能死!但他的知觉已经开始麻木,死亡正在逼近。

    恍惚中,耳边有个声音在窃笑:嘿嘿,好了好了,痛苦快要过去了我的孩子。你的同伴都心甘情愿地投入了我的怀抱,你也就不要再固执了。在人类世界里只有痛苦和悲哀,我在深海里都品尝到了你们苦涩的泪水,我知道你们不幸福不快乐,我的孩子,回到我身边来吧,我爱你们!

    这种声音听起来多么古怪,使他突然又清醒过来,他发觉自己越是挣扎就越往下沉,潮水中有一股力量在纠缠着他,无论他如何奋力拚搏都不能摆脱。他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和慌乱,冷静下来把最后的一口气忍在了胸中,他全身放松,任那海潮把自己的身体揉来揉去的。

    那声音显得有点惊奇:你怎么了,你在哪,我感觉不到你了……我是潮,我是爱你的母亲,快来我的怀抱吧……

    他沉默。

    潮胡乱地在海里搜索了一阵,生气地说:你别这样,听我的没错,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孩子,生来就一无所有,但我能给你们一切,自从你们的祖先离开我爬上陆地后就一天也没开心过,归来吧流浪的孩子,这里是你们的家和最终的归宿!

    他不语,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活!

    潮似乎听懂了他的心语,笑道:没用的,再过一会就好了,最痛苦的时候你已挨过了,放弃这口气你会拥有一切,是你最想要的!你好好感觉一下,你最想要的是什么?钻石和黄金吗?我也有啊,我什么都有,只要你回到我的怀抱,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他心里说:不!!我要空气!!这时他已经慢慢浮上水面了。

    潮笑了起来,哈哈,我知道你要的是空气,你的回答和所有的人一样,在地面上要这要那的,一到我的怀里就只要空气,真傻啊!好的,我满足你,我让你化作空气好吗,你的同伴早已变成了空气,变成了海里的气泡,他们如愿以偿了,你想要吗?

    “不,我要生命!”他突然冲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口气。

    潮突然伤心起来,海心深处传来呜咽声:我要我的孩子……我爱你们……

    潮徒劳无益地又冲撞摸索了一阵,渐渐无奈地退去了,海面恢复了平静,不久人们在一座孤岛上发现了这个唯一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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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3-8-2 15:30:02 投稿 | 字数1771 | 责任编辑:林海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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