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再次相见已是童话里的一千零一夜之后了。我们面对面地站在上海外滩一片明媚的春色之中,她始终保持着沉默,我极力想摆脱这种尴尬的氛围,可是分开毕竟已有将近三年的时光了,她对我而言竟然有那么多的陌生,俨然不是相识十三年的老友了。新的人,新的经历,我和她是隔着相当的距离了。 小学的时候,我们搬到了一个新村,于是天天一起上学,回家。看完一部电视剧还会“轰轰烈烈”地演上一幕,她长得十分清秀可人,绝对是块演女主角的好料子。可是最终谁演某个角色还是由抽签决定,因为她和我都抢着当男主角,谁也不愿演楚楚可怜的被保护的女主角。那时候只是觉得我们都很要强,常常没来由地就向对方保证将来一定不嫁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体验一个女子的无比大的能耐。我们还承诺以后找到工作就租个房子俩人一起住,寂寞的时候就养些宠物作伴。曾经勾着指头许下的诺言,随着岁月无情地变迁,又有多少真的实现了呢?成长后才慢慢发现,这些原来全是童年时的戏言。此刻想起,即便我还有这样的念头,她亦是早已忘却的了。 中考结束以后,我们各自上了不同的高中。由于我一直忙于学业,就没有再见过她。 如今,站在我面前的她,眼睫毛被修饰得很长,比我当初认识她时要长得多,涂了一层紫色眼影的她看起来更像白领中的前卫者,她的头发已染成了紫绛红,而她打好了的耳洞还是让我多多少少吃了一惊。也许这身装扮在上海这个大都市早已司空见惯,但她过去和现在的距离似乎拉得太遥远而让我无所适从。或者我应该往前看,为什么总要沉浸在对往昔的回忆当中呢? 她淡淡地和我说着这些年来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她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和人拼酒,也学会了深夜不归。她很不经意地说着,可是我的内心却好似翻江倒海地震荡着,尽管我看上去还是那么得平静。她告诉我她爱上了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男孩,她说爱他的理由就是他对她女友很专一,而她又偏偏时常故意气他,我愈加发现我已不能理解她的思想了。她去Pub打工认识了很多灯红酒绿下的过客,在那里她献出了她曾那么在乎的初吻。可是在她看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她说最令她感到畅快的是,她终于做过真正的女人了,这是她一直以来想尝试的。只是初夜那次,她不停地喊疼,她哭了,她有种对不起她所爱的那个男孩的感觉。但是后来,她慢慢地变得麻木了,和她配合的男人都说她性冷淡。她边说边抽着烟,一支接一支,很熟练的过程。 我突然忆起她两年前曾给我寄过来的一封信了。上面似乎提到过她的想法,在她看来,男女之间除了性之外,没有任何区别。我看后并未在意,也许是因为自己毫无谈资,现在依然如此。她曾向我推荐的美女作家棉棉、卫慧的作品,我都没有兴致去看,搁浅的也许不仅仅是作品,看来是那么多年的友谊了。她笑言我的适应能力至今仍是那么差,都快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我无言以对。 看着自己一身乖乖女的学生装,再看看她,我忽然产生一种窒息得想要逃的感觉,往日的美好真的已经结束了,我的梦也该醒了。 她曾经说过,我和她的情谊是断不了的,可是天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天长地久的,若是说有极限的话,也是发散的,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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