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说张爱玲的一生本身就是一部惊世的传奇:从小就向往“梳爱司头,穿高跟鞋”,把第一笔稿费拿去买了一只小号丹琪唇膏;有着贵族血统的神秘色彩,奇装眩人,才气放恣,时常念着——出名要趁早啊,来得太晚的话,快乐也不那么痛快。张爱玲始终是那么纯粹的女子,没有丝毫矫情与伪饰。她的文字,精致到只有中国文字才能表达,迷惘到只有40年代的中国才能产生,冷静到只有张爱玲才能写出。 在张爱玲的小说里,她以她那柔靡、细腻的笔,向我们展示了一段心路历程的发展史,其中蕴含着太多的人性中最原始的部分和广袤的思想深度。那种独有的荒凉,独有的“爱”,是渗透在每一种背景里的,悠远而绵长。虽然她身在热热闹闹的上海,我们却更能感受到她那英国式的潇洒的漠然。她笔下的男女主人公很少有完满的结局,但惟独在《倾城之恋》里,她成全了白流苏。尽管她写道“香港的陷落成全了流苏”,但我宁愿相信那是因为胡兰成的缘故。荒凉中也是需要爱的,而爱玲的血液里更是需要这种足以倾城的东西! “愿使岁月安稳,现世静好”,这是胡兰成在和爱玲定婚时给她的承诺,我想在那一刻,她的确是个幸福的女人。想象着几十年前一个有月亮的晚上,当时的月亮不知是否如爱玲所说的,是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的纸笺上落了一滴泪,陈旧而迷糊。果真如此,那一滴泪大抵就是爱玲的吧。我之所以相信爱玲为谁哭过,只因她终究是个女人。女人是需要有人懂,有人欣赏的。如果女人是天才的话,她必定是需要忍耐寂寞的,正如曾经的爱玲那么痛恨同班的一个才女突然结了婚。爱玲是想拒绝那种魅惑之恋的,但偏偏胡兰成又是太解风情,太懂得女人的男人!以前觉得古龙是很懂得女人的,现在才明白,才女更是需要男人去懂的!我想只有胡兰成是懂得这个旷世才女的心的。可是那又如何呢,他到底还是辜负了她。他不过是个自私的男人,而像小周,范秀美那样的女人,不管她们对他是否真心,在这个不可理喻的世界里,总会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然而,张爱玲注定了是不平凡的,所以她不会屈从。其实我们可以想象她对他说出那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而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话语时,她的内心所承受的挣扎与苦痛,而他却是一个那么让她捉摸不定的人——像风,他缓缓吹过;像云,他轻轻飘过;像沙,他重重地沉淀在她的心头。是如此可怕的笑语,半真半假的耳边私语,狠狠折磨着她的心。她没有办法当作“随口哼哼,打发寂寞的歌”,她还是留了三十万的款子给他消灾,因为她在乎,更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那么深爱着他。所以,爱玲的爱是深刻的,却也是矛盾的,痛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