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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红   文 / 祥子
 

  我不会养花,但家里也有几盆。这完全是入乡随俗的缘由,在我们单位,大家都极愿意将业余时间浇在花上,栽在盆里。如果谁家阳台上光秃秃的,不光自己脸面上过不去,而且还会给整个宿舍楼的整体和谐留下一方极惹眼、极遗憾的空白。
    如今,连自己也没想到,我竟对花有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朋友送的这盆儿一品红,简直成了我甚为偏爱的****了。
    那是几年前的事儿了。一场罕见的特大雹子突袭而来,将我家阳台上的花打得七零八落,满目狼藉。一品红那小拇指粗的枝杈生生被拦腰斩断了,露出了白花花的木质。唉,真可怜,它还能活吗?我心中没底。
    半个月后,我们的花陆续死了十来盆,剩下的也病病歪歪的,没什么起色。惟有这盆一品红,男子汉一般,不甘心失败,竟在光秃秃的主杆上,憋饱了气儿,攒足了劲儿,隆起,凸突,拱芽----奇迹般地抽出了细嫩嫩的新枝条和小叶儿!瞧,鹅黄变成了浅绿,浅绿化作了郁青,郁青抽成了一片片的叶片儿,水灵灵的,透着一股子勃勃的生气。我不由得萌发了一种从没有过的敬慕。真难以想象,在这一小掬有限的泥土中,能有多少养料供它吸收?
    我小心翼翼地盘着它修长的枝条。它比以前更匀称、更壮实、也更漂亮了。我真想问它,喂,你是不是饮用了大自然回春的蜂王浆,还是悄悄地擦用了大自然灵验的珍珠霜,使你在这方绝小的天地中又重新顽强地恢复了原本的形象?
    最令人赞叹的要数一品红的花了。
    元旦前夕,它的杈端部分的叶片开始慢慢地改变了形状----由多边形变成了宽柳叶形。颜色也变了,开始的绯红色是淡淡的,不起眼儿。后来,颜色变成了浓浓的,夺目得很。最后,竟绽成了颜色极深的艳红,简直就象一团团燃烧着的火。它们一簇簇地聚拢在一块儿,亲亲密密,彼此谁也不排斥谁,给人一种极舒服的群体的美感,绝无一花独秀那种单调的不和谐之意。若仔细观察,你还可以发见它的花瓣之奇特,极大程度地保留了原有叶片的遗传基因,由叶片变来,又和叶儿浑然一体,不禁使人思忖,是花儿,还是叶儿?是叶儿,还是花儿?
    闲暇之际,我常常一个人静静地端详这些舒展怒放的花。心细,自然收获也就多一些。它的蕊也是奇特的,奇特得绝不同于我所见过的任何一种花。蕊是扁平的环状,艳艳的黄,颇似一张张放大开来的唐老鸭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嘴巴。嘴巴中,半含半露地嵌着一泡晶莹透亮的液体,似乎一喘气,就会滚落的。这,大概就是它体内的精髓吧?我曾好奇地用小指一触,呀,粘粘的,稠稠的,好香!一种从未嗅过的,天然自成的香,直香得心里醉痒痒的,使人感到整个世界这么实在,这么美好,这么温馨。
    黄蕊,红花,绿叶,清香……这,简直是享受。望着眼前的一品红,瞥瞥窗外那漫天飞舞的洁白的雪花,我突然悟到,美,其实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唉,真是的,为什么以前没注意,没有这种强烈的感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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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3-4-11 8:05:17 投稿 | 字数1175 | 责任编辑:欣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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