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不能问你：还好吗？我知道你不好，你病了，一个我未曾听说的名称，一种一种不好医治的血液病。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听你说很早以前一位老中医对你说你得了一种病，你的皮肤上有许多红色细小的斑纹，就是那种病的病兆。有几次你说你得了病，不知自己会到什么时候。我是不在意的，你说话总没个准，而且总是一惊一乍的，到最后总是不能得以实现或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于是我也总觉得那又是你并非故意的“故弄玄虚”罢了，说得和故事小说似的，哪就会临到你的身上呢？不就是红点点吗？大概是一种皮肤病或是其它没什么大不了的病吧，说完我也就忘了。
你也只是说起，也没见你真正注意过，因为没有别的症状与不适，所以我也从没有劝你去看过。我们一直好一阵坏一阵地，我知道你的心一直悬着，而我一直在矛盾中生活，无法给你任何的承诺。
打认识第三次见面我就对你说你可爱有余成熟不足，而我需要一个比我更成熟的人，给我思想与精神上的依靠，可是你不能。也因为他走在了你的前面，让我年少懵懂的心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磨难，又是他的思想深深影响了我，让我不再如粉红色的梦一样简单，我深邃了，成熟了，虽然我还长着童稚的面孔，心却绝不再如从前。可是这时你来了，深邃的湖只能畅想更宽广深沉的大海，却怎么会去爱奔跑跳跃的溪流。于是这就注定了你的悲伤，还有我的痛苦。
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想大概连你自己也说不清，是怎样的缘由让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有着这样深无怨无悔的爱，每次面对你可爱嬉皮逗我开心的脸，我没想过它也会流泪。而我却流了不少的泪，那是后来，我挣扎在你对我的百般呵护，不管怎样也从不埋怨的心和我心中那个离你越近就越来越远的理想中，我总是莫名地生气，无端地将心情置于谷底，而你面对我的沉默，还能说出一个笑话，扮出一个鬼脸。有时这是没有用的，而你的慌张无措又会在瞬间触动我，让我心痛，我却不愿自己真正去想象你面容背后彷徨无助的心。对于我，你是谦卑的；对于你，我却不是高高在上的，其实我理解你，欣赏你对感情的真挚与执着，全身心的付出，这种无怨无悔的姿态不是每个人可以做到，任何伤害你的人同时肯定也在心里刺痛了自己。
可是要我怎么说呢？却是一种无奈，让我注定了要离开你。是命运不合时宜的安排，时间的错位，相遇的过早与过迟，注定了我的悲伤，也注定了我们的分离。长久的沉浮无定会让人心力交瘁，离开你是因为我的心灵渴望平静也是为了你不再做无望的等待而承受更多的苦难。在你的泪水前，我的心一直往下沉，如同面对一座炮轰后空空的城堡，在它变得荒凉前有着最刺目的景象。而我是这场灾难的制造者，我是何等地残忍，可我又是何等地不愿！早知如此，我怎能有最初相识的惊喜。如果可以选择，我如何能选择与你相遇……
悲剧是无意中诞生的，却在一个必然的时刻发生，心灵的裂口一旦产生，如何才可以弥合伤痛？如果你的一生都生活在我的阴影，我何以心安？于是我用了我所有的力量与智慧去解释感情的种种不能契合的原因，希望你可以走出心灵的死角，有可以期待的未来。当一份爱来临，只要你真心付出了，就无愧于自己的心，可是感情的结局，并不是我们可以把握的。也许悲伤，也许痛苦，可是不能失去自己。人总是要朝前走的，而将来我们的心如何变化，其实也不能由现在的我们那么坚决地揣测。我希望你不要因我否定了自己，失去了追求幸福的心，拒绝将来的种种可能。我无法想象我将一个原本快乐无忧的男孩置于了怎样的境地，而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漫长艰辛的日子总算结束了，我想我拥有了我需要的平静的生活，这对于疲倦的我，无异于莫大的幸福。离开了你，如同重担的卸落，背负着太沉却不能接受的爱，却是一种最深的负累。当然那种如童话里才有的你所给我的娇惯与宠爱，一种无上的关怀与绝对的情感，我也将不会再感受到，离别，意味着结束。而你总还要打电话来，你声音背后的无奈与痛楚，已经从你极力隐藏却始终不能掩饰住的凄楚的声音里传了过来，同时也刺痛了我。我蛮横地不让你再打电话来，我拒绝与你有任何的联络，因为那会让我稍稍平静的心，又掀起层层灰色的浪潮，让我陷入我急于逃脱的记忆。
对于我，你是从来不能违抗的，你终握不住最后的一点温情，尊重我急于离开的记忆，你真的没有再打电话来。我只知道你在办自己的广告公司，你很忙很累。
这酷热的夏天随着秋天的到来渐渐凉了，时间拉开了记忆的距离，将过去置换成了影像，在一些时刻我还能看到，远远地看，不再那么醒目，不再强烈地在我的心中起伏、降落、升腾。我喜欢这宁静淡然的日子，当记忆不再能唤起悲伤，我又可以转过身来远远地回顾。不是要寻找些什么，是你留在这儿的东西太多了，而我不再刻意地收拾起来。带温度计的“康师傅”钥匙扣，我一直带着，天热了天凉了，总要看一看温度。我想你对于我，还是有着许多美好的记忆的，只是我们没能走到一起。有时我还能微笑，一生中居然能有如此爱我的男孩，也算是上天赐予我的福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房间里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很多是“康师傅”公司别致的小玩艺儿，是你每次出差到古田带来的，你总是到处搜刮好东西，去福州在街上，也总是想着为我买些什么。一次买了八块钱的糖炒栗子，用十块钱寄了车来，我说我的头发睡觉容易乱，你在福州打了两次的，跑了几个商场才找到这稀罕的睡帽，只有五块钱，而你还打电话来问我要什么颜色。这样的记忆太多了，我是不愿意细细回想的，只是有时看到了，想起了，我不愿意伤感，也不再逃避记忆，只是淡淡然地，如同从始至终我对你，从来都是淡然的。
云淡风轻地过了许久，我安于寂寞的时光，安于静静地思索，安于用文字营造自己平静美好的世界。你已经真正走出了我的生活，以另外一种姿势存在于我的记忆，我的心灵剔除了所有美好情节里伤感的元素，将你对我所有的一切都置换成了温馨，我愿意去接受岁月沉淀澄清后的记忆，那是宁静安详的。我甚至想，如果你可以和我一样，在岁月里可以积攒思想与智慧，对于情感可以豁达一些，洒脱一些，我甚至可以与你再成为朋友，与你聊聊生活中的喜忧与将来。
一日，你打来了电话，你说你在古田，你说可以见见我吗？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我可以容许你在我的思维里存在，如一个久远的故事，或许还有着朦胧的美丽，可是我不想再一次地面对你，不能。因为我深知你的心并不能真正平复，而面对你时，你多少要泄露你的情绪你的失意你的感伤，或许还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那是我所不愿意的。你带着一种无奈的苦笑说：“那好吧，我这次来是来古田办些事，公司在古田要设一个办事处。”沉默良久，你说：“我病了，记得我对你说过的病吗？我准备国庆就去上海看病。”病？以前说过的，是那些红点点吗？要去上海治，有那么严重吗？莫又是你又在故做惊乍吧？“病，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我的心开始迟疑着犹豫着：“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很久了，你不再叫我“宝宝”，不多的几次电话，都是如今天这样远远细细地呼一声：“嗨……”而再怎样轻的声音，也总能听得到你心中的幽怨，一种强烈的伤害过后绵长的伤痛，让我有流泪的冲动，不能自已地自责。我知道心里伤痛终要跟随你很长的时间，而这是人生的际遇，每个人只能自己承受，可是我却不愿看到你在这样的状况下再承受身体的病痛，失去健康。我问你有什么症状呢？你说：全身疼痛，有时发烧。我想起了一次你在古田时，莫名地全身疼痛难忍，全身是汗的情景，不禁心悸，可我并不知道那与皮肤上的小红斑有什么关系，好了也就没有问起。你问你确诊了是什么病吗？你说是一种血液病，福州的医生介绍了他在上海的导师，你说安顿完这里的事就去。我说：“福州不能治吗？”你说：“不能。”“血液病”，我心里游移着这几个字，有云层笼罩过来。我说：“即是专家，一定能治好这病的，你到了上海打电话给我。”心中所有有关你的一切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两个字：“联系”。你是断然不会告诉他家人的，而你一个人去上海会怎样？如果住院治疗，有没有人照顾？要多少钱？……我只是告诉一再地告诉你：有什么事告诉我，打电话来。
你说公司里可以整天上线，你告诉了我你的QQ，我加了你。我们断了许久的联系却因为QQ又多了起来，而我终于知道了你得的是：“原发血小板减少性紫癜”，我在网上搜索到了许多血液病网站，了解了一些这种病的情况：一种不太好医治的病，因为血小板的减少，有出血、疼痛、发烧等症状，身上会有微小血管的破裂出血，形成一些细小红色的斑纹，有百分之一的死亡率。我告诉你许多关于这病的注意事项，只是我知道你是不会告诉家人你不能吃海鲜，不能吃煎炸的东西，你也不会去买上街随手可以买的花生米，一天吃十几粒以增加血小板，你还在天天工作至深夜，有时痛得醒来，你甚至说你离开家住是为了让家人淡忘你，习惯没有你的日子。
国庆已过，你却还没有走，你说是忙，公司正在最关键的时期，你真的走不开。可是我急了，我知道你有时太固执，我一再的劝说是没有用的，你只有一句话：“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你有时太固执，分不清孰轻孰重，一再的劝说下，你只是答应了：“我会安排时间去看的。”可是什么时候有时间呢，我不知道。
再看到房里的东西，我不知道它们对于我除了那久远的记忆还意味着什么，随意地放着许久了，有些竟已流失，没有想过它们能陪我多久，不知会不会在长久的将来一一离我而去。我想起了那只可以可以暖手的粉红色的兔子，放在桌上却因为台风被刮下楼，不见了，再也寻不回来。还有这蓝白相间如蓝天白云一样清爽的雨伞，放着已经有些微黄，我将它们洗净了收起。一起做的“天神的女儿”的拼图还在那儿挂着，可笑夸张的矮口杯、精致特别的书签……它们总在经意不经意间提示着“你”，一个曾经深爱过我的男孩三年来留下的痕迹，而心里呢，我是不是还应该让它们如排山倒海一样出现：你捧着我的双手呵气的样子，你走在大街总要寻找能为我遮挡最多阳光的位置，你打开用草覆盖的蓝子里五个小时的小心，没碰坏一颗草莓时的喜悦……是啊，我不会忘记！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忘记这些让我的眼睛湿润的情节，那是生命里成型的影像，是不会消失的记忆，而它们现在却一遍遍地重来到我心中，无法平息。
我上班可以成天开着QQ在线上挂着，总是可以看见你，有时我不说话，有时与你聊许多，会重复地为一个问题争论不休，而你最终只会告诉我一句话：“我想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我觉得你这样不重视自己的病，一拖再拖，却是为了所谓的“想要完成的事”正说明了你把病看得太重，我说人的一生总是有困难、波折、病痛，当它们来临时我们只要去面对就可以了。不就病么？并不是不可以医治的，关键是要及早诊治，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都将变得虚无。可是我对你感到失望，感情的挫折让你对于自己的未来，对于自己的生命的理解有一种偏激，似乎都被一种你自认为的超脱实则低沉的心态所包围。有时我们的谈话无法继续下去，因为，我有着与你完全不同的态度与观念，人生总有许多的境遇，或艰难，或苦痛，却不能真正改变生命的本质，那是平和美好的，是需要我们珍惜的。我怎么能让你明白呢？对于我的这些理论，你说：“每一个人的思维方式不同”，是啊，正是这些思维方式的不同，决定了每个人对待生活、对待人生态度的不同，问问我们的心快乐吗？就可以知道这些不同都造就了什么样的区别。
无法强求你的接受，思想是一枚只属于自己的种子，却不能在别处生根成长，我想每个人拥有自己的心灵土壤，想种植成怎样的风景，都凭着个人的意愿，无法更改。如果我是风，也许会在经过时留下一片回响；如果我是雨，也许会洗去叶片上的几许浮尘，却不能真正改变一片森林的意愿。我想对于你，我可以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而你终将按着自己的道路行去，面对苍茫与迷惘，面对着过去与将来。
有时我感觉无奈，对于你的病，却不能不担心。有些情节是我不敢想的，我只能变化着与你沟通的方式，寻找各种表达的方法，让你可以溶进我的语言与思想中，得到你些微的理解，放下手中的事务，踏上求医的路途。终于，你说你要去看病了，近日来又流了两次鼻血，现在准备元旦之前就要去上海医治。我长吁一口气，这是早该做的决定，不管你心中经过了怎样的历程，总算做出了一个让我稍感心安的决定了，我想，这对于你是多么地重要，对于我也同样重要。你应该明白，我这些日子的关切，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已经沉重的记忆不再覆上冰雪，在漫长的一生里给我彻骨的悲恸，那是我不能也不愿意承受的。
正是隆冬季节，这寒冷日重一日，无法抵挡，袭入心中，有着刺骨的痛。清晨霜重雾浓，水凝成坚硬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是长久的霜冻，也将在春来临时化为滋润的雨水；再坚硬的冰凌，也将一日一日消溶，在阳光丽雨下成为昨日的记忆。可是，生命却是长青的树木，有坚强的根须，植入生长的土地，不是可以随意摧残，也不会是即时消溶的冰凌。去吧，在阳光下为你祈一个衷心的祝愿，为你的健康，还有你曾那样热爱着的人生！我已经看到了你背负着行囊踏上列车，脸上有着坚强与坚定的神情。让强烈的“隆隆”声载着你离去，而我凝神目送你的背影。再回来时，脸上一定是从容与自信，还有由衷的笑容，焕发着生命健康的神采，一直伴你到长久的将来。
2003年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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