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第三场
时间：前场数日后，秋天的下午到晚上。
地点：李虎挺家。
舞台后部平台上以灯光切割出两个表演区，一侧为
六连仓库，一侧为李家屋外的小路。舞台前部表演
区为李家室内。
[在刘康芝打电话中幕启。
刘康芝：喂，六连吗？请找李虎挺，家里有急事……虎挺，
我是康芝……
[李虎挺持电话出现在另一光区。
李虎挺：康芝吗？我是虎挺，有啥事？
刘康芝：咱家买的煤拉来了，汽车停在公路边，你快回来帮我卸车吧……
李虎挺：现在仓库特别忙，领种子、领农药的特别多，你先卸着，好吗？
刘康芝：十多吨哪，我一个人怕……
李虎挺：我知道，我忙完了就赶回去。
刘康芝：你尽快回来呀！
李虎挺：好。（放电话隐去）
刘康芝：（放电话，出门推车，突然电闪电鸣）啊？！下雨了！（雨声中，推车向平台奔去）
[伴唱：冷雨骤降，寒风阵阵，
小路泥泞，车轮沉沉。
一座煤山要搬运，
孱弱的肩膀压千斤。
[伴唱中刘康芝推车前进的舞蹈。
刘康芝：（唱）两臂酸疼泪强忍，
腰像断裂痛钻心。
小路漫漫何时尽，
为难之时盼亲人。
[伴唱：盼亲人，欲断魂，
亲人快快回家门。
替我遮挡风和雨，
帮我分忧担艰辛。
[伴唱中六连光区出现扛包行进的李虎挺。
李虎挺：（唱）想回家呀心如焚，
搬山理应靠男人。
怎奈水泥要入库，
冒雨抢运难分身。
刘康芝：（唱）此时虎挺未回门，
肯定工作绊脚跟。
咬紧牙关把煤运，
无煤全家怎生存。
李虎挺：（唱）肩扛水泥想亲人，
弱躯难驮煤十吨。
真想替你使把劲，
当干部公而忘私铸灵魂。
李虎挺： 你
（重唱）啊，劳累中 把挂念
刘康芝： 我
刘康芝： 有关爱妻子
你可 心
李虎挺：
知愧疚燃我
（同唱）步履沉重汗珠滚，
困难
（重唱）天大 肚里吞
委屈
党员
身为 担责任，
妻子
人民
满腔热血献。
家人
[唱毕，李虎挺隐去。刘康芝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捂着剧痛的腰迈进家门，欲
倒水喝，臂痛难忍，只好放弃，踉跄着
扑倒床上。
[李虎挺匆匆上，在门外看看煤堆。
李虎挺：啊！她竟然全搬完了？！（进门）康芝，康芝！（没呼应，急拉灯）啊，康芝，你累坏了吧？
刘康芝：（撑起身子）水……
李虎挺：哎。（急忙倒水递过）
刘康芝：（咕咚几口喝干）你才回来呀？
李虎挺：唉，仓库特别忙，一会儿也走不开，后来又拉来两车水泥，冒雨抢运入库……
刘康芝：我猜着就是工作绊住你的脚了，我去做饭……（站起身，腰剧痛，跌坐在床上）哎哟……
李虎挺：（忙为她捶腰）别忙，别忙，等乐乐回来一块吃。
刘康芝：今天周末，乐乐去姑姑家看电视了，你拿去三千块，到现在电视也没搬回家。
李虎挺：那钱，我借给范建国发展畜牧业了。
刘康芝：（一震）啥？！（猛然站起，彻骨的腰疼使她踉跄几步，撑扶椅背，嘤嘤饮泣）
李虎挺：康芝，你别哭嘛，我想着咱家看不看电视问题不大，扶植畜牧业能推动全连的工作……
刘康芝：工作，工作，你心里想过俺母子吗？！想过这个家吗？！（伤心恸哭）
李虎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刘康芝：（唱）总是一句对不起，
它怎能包含我满腹委屈。
乐乐他从小就懂事明理，
没讲过吃、没讲过用，
过年都没讲过要新衣。
半年来清晨挨户送豆浆，
放学帮我卖豆皮。
搬煤抬豆肯出力，
只盼着看个家家都有的电视机。
辛苦半年才把钱凑齐，
竟被你慨而慷送给别人解难题。
你可是凉了儿子心哪，
伤了儿子的意呀！
当爸的你不觉理短心虚？
他半年的期盼化飞絮，
当妈的我怎答儿子的质疑？
李虎挺：康芝，我……
刘康芝：（抑不住委屈，倾泄而出）听我说完！
（唱）生乐乐那一年正是春季，
你在四连忙春播昼夜不息。
尿布你没洗，
茶饭你没递，
坐月子靠我妈费尽心机。
满月后又逢下大雨，
屋漏到处掉水滴。
我抱着小乐乐无法躲避，
缩被窝撑着伞儿哭娘啼。
打电话你说忙农机修理，
扯布蓬多亏了左右邻居。
紧接着儿高烧半夜不退，
打电话你又在引水挖渠。
幸喜得春霞妹闻讯而至，
帮助我送儿子打针就医。
试问你打从儿子生下地，
操过多少心？
出过多少力？
作过多少难？
着过多少急？
理解你满脑子群众利益，
我跟你吃苦受穷、作出牺牲从不叫屈。
我生病没让你分神惦记，
我下岗没让你麻烦组织。
我磨浆没让你肩拉手提，
你竟把儿子心愿捐献出去，
真叫人气不顺、情压抑
肝肠断、心颤栗
悲伤骤起，泪似决堤！
[刘康芝哭倒在床，李虎挺抚其肩背，欲说无语咀唇颤抖，抬头闭目，泪如泉涌。
李虎挺：（唱）康芝把心腹话倾吐一遍！
虽是个硬汉子不由泪潸潸。
我整日访群众了解民愿，
咋没想这也是民愿就在身边。
咋没想三千元藏她血汗，
咋没想三千元挂着儿心田。
电视机家家有谁会稀罕，
可我儿却当做奢侈的享受、心中的一片天！
为工作我把钱支援老范，
咋没想她母子一分一角积攒得多艰难。
到如今儿子渴望成虚幻，
妈妈心血化云烟。
咋不该把我控诉把我坦怨，
我算个啥父亲？！啥丈夫？！
实在不过关！
贤德妻含辛茹苦家事操办，
遭了罪肚里咽不对我言。
为的是不让我分神半点，
我也就一门心思工作钻研。
常常是十天半月不回家转，
从不问妻儿冷暖柴米油盐。
我也是人哪，也有凡人的肝胆，
也向往天伦乐温馨悠闲。
谁让我入了党发了誓愿，
把一生献人民彻底完全。
我只能顾群众不把小家管，
我只能想事业私利丢一边。
我总觉肩头有重担，
我总觉身后有皮鞭。
我总觉工作不圆满，
我总觉思路不周全。
康芝呀，我的好侣伴！
你指责儿埋怨我情愿道歉，
可工作有闪失对不起百姓！
—— 对不起天！
刘康芝：（感动地扑到丈夫怀里）虎挺！
[夫妻相拥，恰好李春霞领李乐进门。
李春霞：（急忙挡住乐乐）哥，咋也不关门！
李虎挺：啥呀？你嫂子帮我擦汗哩。
李 乐：爸爸！（扑向虎挺）
李虎挺：哎！（抱起儿子）乐乐，去姑家了？
李乐：嗯，电视可好看了。
李虎挺：咱家很快也买台大彩电，全家一块儿看中央台的春节晚会。
李春霞：哥，乐乐的书包都破了，我请人从师部捎来一个。（递书包）
刘康芝：（接过）快谢谢姑姑。
李 乐：谢谢姑姑！
李虎挺：乐乐呀，爸爸是不合格的爸爸。
李 乐：叔叔，阿姨都说爸爸是合格的指导员。
[全家人笑。
[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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