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又是一年山花烂漫时,春来了,以它不变的清新与美丽,湿润的空气、温热的泥土萌动的新芽,无一不在展示着春天:它的美,它的新,它无法阻挡的生命的萌发。这是生命的第几个春天了呢,你站在微微的春风中,阳光抚触着面庞,眼中却有一丝迷离。 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时光已在身后排成了长长的一列,沿着长路,你朝着生命的源头寻去。在最初最初的地方,是那个小而白皙的女孩,在阳光下往往睁不开眼睛,极长的睫毛却成为你的伤痛,直至一次痛苦的手术,将它纠正为朝外。这是生命的最初伤痛吧,你又怎能料到在生命的长路上,还有多少痛彻心扉的时刻呢。 妈妈说你还经历了一次危难,从一个高处摔了下去,左腿骨折了。等到叔公发现,把你抱起来,你已经不哭了。只是后来两个月的时间,你都无法行走,七月的太阳烤着小小的阁楼,汗一点一点地流,不能抱到楼下,因为腿是固定的。你越发地瘦小了,轻得只有一把小骨,苍白没有血色。而这些伤痛,竟也没有在你的心中留下什么痕迹,只是妈妈说起时,依然那么地心疼。你简单快乐地生活着,也许只是比别的小孩多了一份安静,你不喜欢太吵闹。 妈妈看出你的聪慧,把你早早送离了家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上学。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有了这不符合于幼小心灵的惆怅。家竟是那样遥远,遥远得只有用期待和梦境方可岂及。当回到家,你尽情地呼吸着家乡袅袅炊烟的香气,青草、溪流、紫色的小花儿,都在等你归来。泥土可以从脚丫缝中软软地冒出来,关一只青蛙在泥房子中,第二天却总是不见踪影,为什么呢,你痴痴地想,却至今也没有想明白。 回来了,那是一段单纯快乐的时光。你可以用清澈透明的歌声歌唱,和几个伙伴,在清凉的夜晚,小楼下的长凳上,把学过的歌一首一首地唱过:“请让我来帮助你,就象帮助我们自己……”歌声飞得很远很远,清清亮的。在古老单纯的歌声中,你一点一点地长大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绯红的春天,漫山遍野的桃花,如片片粉红的云霞,映照着你的面颊,一样地绯红。你奔跑在山间,采了一大捧鲜红鲜红的杜鹃,装点了小屋,格外地明亮。你知道生命的特殊时刻总要来临,它在这个绚烂的春天涌来时,你依然惊慌失措,成长,以你来不及期待的速度,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你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你在一个由教室改成的住有几十个人的临时宿舍中,无法入睡。起身望着窗外,这夜竟如白昼一般明亮,有着一轮无与伦比的皓月,景物那么清晰:操场,远山,树林一一显现,你看得呆了。许久,感觉到一丝凉意,将毛毯包裹了自己,依然倚在窗前。初三了,快要中考,成绩虽不错,可是考得上吗?妈妈的希望,自己的未来,一切无从把握。考上了又会是怎样?人生,人生究竟是怎样的一条路,你无法预知也无法揣摩。这夜是如此透明,静静地,没有声响,却有什么让你感到了迷惘,让你看不清这世界了呢? 又一个陌生的世界,热闹繁华似乎与你无关。你感到了惶惑,所以只有用沉默掩饰内心的慌乱。友善随和是你内心的本质,当拘谨被友情的温热熔化,所有的温馨,浪漫,美好一齐涌到你心中来,世界似乎出现了从没有过的缤纷。开始写长长流水帐似的日记,看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做虚无飘渺的幻想。春天的新芽总是期待着绚丽多姿的日子,想了又想也不知那个梦会从何时开始,又有着怎样美好的情节。 春天,春天真的来了,你站在这新的起点上,脸上是稚气的坚强。四月的第一丝雨打湿了你的心情,从此有了无数个徘徊的夜晚。梦是粉色的,却为什么总在下着雨。走不过一个春天,一个秋,便凋零了所有的叶,飘扬在风中。既是梦,就让它远去吧,你无法解释这伤痛,难道真是:“所有美丽的呈现只是为了消失,所有令你颤抖与焚烧的相见啊,只是为了分别……”对着这无法改变的宿命,你无法说出任何的一个字。 叹息,原来故事无法预知情节,也无法预知结局。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皆有规律,可生命的长路上的相聚分别,又如何可能知晓。一个个呈现的风景,又如同风一样地飘逝。春天的花落了,叶长得繁茂;夏天的叶落了,秋的枝头是金色的果。你也终于明白,生命中所经历的一切,不是为了让心苍老,却是为了让心成熟。走过一段路,沧桑不是所有的风景,而洒下点点的泪水,到了最后,总会化为璀灿的珍珠。 啊,春天,不管是阳光或是微雨,都无法改变你的心情,你已在秋的枝头收获心灵的硕果。没有一个瞬间会让你后悔,没有任何的情感会让你沉伦,也没有任何的梦境会真正凋零。生命有了更丰富的内涵,脚步就更加从容。生命在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中过往,越发显得旖丽。 站在这个春天的路口,你微笑伫立。生命的源头送来阵阵清凉,你有着最初的欢欣与喜悦。“秋天的雨,也不能将我的心情打湿,因为我的心在为你伫候。”目光收起远方的迷离,你回到自己心灵的家园,依旧种植最美的花朵。 2003年5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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