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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启动了…… 送我上路的爱人渐渐地在我的视线中模糊了…… 听见邻座的旅客在很热烈地讨论着“人活着的理由是什么?” 是呀,人为什么而活着呢? 突然觉得很难说清楚。 我身旁的那个人刚刚登完黄山,正在兴志勃勃地说着:为了不白白来人世一回,他要到处走走看看,去跋山涉水,去领略每件事的许多潜藏的景观,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和理由。 听过有人说:活着是为了自己的荣誉和生命的尊严。 还听有人说:他活着,就是为了亲人,为了养育他的父母,他爱他们,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很难忘的是听过一个故事:一个身患绝症的少女,美丽、温柔,她最后的那一段时间,连走路都已经弯着膝盖了,可还常常出来坐在一株老槐树下,倾听鸟儿叫声,享受阳光抚摸,欣赏蓝天白云,起初并不知晓自己的病情,后来有人说话不慎露出了口风,她还是每天不动声色地、却是更长久地坐在树下,抱住她心爱的、每天都要抱的树,而且,每一次都很久很久,…… 后来,她去了。人们发现,她在树干上刻下了三个字:我要活! 想起自己,虽然小时候吃了一些苦,可是,也曾以为是自己还算是幸运的:算得上是聪明,也够用功,为人处事也还算可以,学生时代老师总是对我说:“品学兼优”。 再后来,也算是很顺,业务上过得去,口碑也不错,…… 昨日如梦的童年,今朝平稳的生活,明天润日的前程,对失落和世路崎岖没有一点感觉。 然而,我骨头里面潜伏着的某种不安的因子,却在我已到中年的时候日益壮大了。当然,我的外在表现仍与从前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我自己的心里最清楚,在我的心灵深处却时常喧腾着莫名的骚动与苦闷,好象我必需要挣脱什么似的,同时,那种渴望飞翔、渴望穿越、渴望突起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并且开始对已定的,或者说是从前已经习惯了的常规与教条产生了质疑。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太过认真的人,也不太执著于追根寻底。在差不多一眼就可以窥其全貌、或者说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水一般清浅的外表下,我最近却发现我有着炙烫如火、浊如岩浆的魂灵。 记不得是谁说过的了,大体的意思是:人们最感到苦痛和不能自抑的便是人们自己的心太活跃了,火山一般的心是生之炼狱。 不敢说自己埋在了哲学典藉之中,可是,我焦渴寻索存在的意义,渴望感觉真理的存在,渴望清晰自己的价值。在扭曲逻辑、沾染悲情,在非要探求唯美主义的形而上,在冲动地想拥抱理想色彩的今天,我执意地追问自己的内心世界,顾不上俗世的赞誉或期许,无视于众人不屑的目光,为寻求完美的答案蒙受猜疑,可我却甘之一如,为磨得心灵的沟通忍受误会,可我心甘情愿,为追求人生的深刻我情愿经受磨难,以为浮生种种俱属虚华,也许,我真的突然变成了一个桀骜自负的人。 可是,悲风中碎散的有多少荒城落日?岁月中游离的有多少野漠穷秋?我心里到底有多少不被人知晓和了解的寂寒? 是的,我受伤了。 当然,今天,在深深的挫伤之后,静避在自我心灵的一隅,我舔干我的泪和血。然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除了形式上的痛苦和良心上的自责之外,我的一切痛苦都是我自己想象的。 是啊,我桎梏的心灵渐悟:自己并不具那不羁的潇洒,不具胸怀若谷的从容,不具腹纳百川的大气,我并不象天涯独行那般的孤绝。 与其说我无数次在那异想天开的指间幻想着风流倜傥,不如说我的心曾经脱序,我不该在本不存在的心灵轨迹上运行! 终于,我明白了自己:多感,至情。可是,柔弱。 细细掇拾心的吉光片羽,极力地用无瑕的字句雕琢美、叙述爱。世途辗转,心路崎岖,我的每一时刻都在和上一秒钟决别,只有爱的足印留下。 由于爱,澎湃不已的灵思才能凝定为一个恩深情重的我! 我终究是幸运的,因为,过去的一切已经湮逝,我情爱的足迹将绵延不绝。 虽然,我的生命并不全是否极泰来,但是,在峰回路转的世途上,我确信自己拓下的惟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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