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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   文 / 三千3000
 



    (一)

    儿时,家境困难,冬日烧的柴要在夏天打好,晒干。
    一日,上山打柴,偶遇一只野兔,一镰刀抛过去,竟然打中,野兔负伤逃遁,我穷追不舍。不想它狡猾的很,一直追到铁路边,正好疾驶而来一列火车,它一窜,跑到那边去了,我却被拦在了这边。
我喘着粗气,头上冒着虚汗,心里焦急,趴在地上隔着行驶的火车紧紧盯住野兔的行综,急切地等着火车开过。
    感觉到火车已经驶过,我便不顾一切地猛然起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抬眼那几乎擦到我鼻尖的火车会把我碾的粉身碎骨。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我的后衣领被一只大手狠狠扯住!然后,那我的另一只大手,挥了起来,同样狠狠地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失控地向后趔趄了几步,手捂着火辣辣的脸瘫坐在地上。
    很显然,这个人救了我的命。
    抬头一看,他是我家隔壁的张叔叔,可他与我家积怨很深。他是造反派,而我爸爸是走资派。
    后来,一直到爸爸平反回家,两家的关系也不好。
    可是,一直到他家几年后搬走,他始终未提及这件事。

    (二)

    下山下乡时,我作民办教员,说起来距今天已经28年。
    本来已经不太记得那17岁的时候,我----一个幼稚的乡村小学教员身边所发生的事了。
    可是,今年春天,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庆丰中学打来的,说是曾在这学校学习过的一个如今已经是百万富翁要捐款二十万元重建母校,并执意让我这个当年的班主任回去一趟参加动土仪式。还说他有一件事要对我说。
    在单位请好了假,安排好了女儿。我匆匆地赶了回去,也打算多住几天,必竟那是我生活了三年半的第二故乡。
    见面之后,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他,认出了他。
因为我与他,在当时发生过一件在今天看起来是惊天动地的事:他曾偷过我一块崭新的首都牌17钻手表。当然,当年他是死也不承认。
    还没有机会仔细地与他叙旧,我便被硬拉到台上讲话。
    我当然是做了热情洋溢的发言。
    在要结束讲话的时候,我提及了我们曾发生过的那件事,我向28年前才15岁的他道了歉,抱歉当时的我使他受了不少委屈,真诚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其实,我并不是在昧着良心说话,我只是觉得如今已经是百万富翁,并且道德高尚、良心不泯的他是否真的有当年的偷窃史,连我自己都怀疑。不!是不相信。
    之后,他在镇上最好的饭店宴请母校的老师。
    在酒桌上,他第一个向我敬酒,我们连干三杯之后,他在大庭广众之前,众目暌睽之下,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我,我当众打开一看:正是我当年丢的那块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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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2-6-10  投稿 | 字数1118 | 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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