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很惧怕父亲的小棍棒,更痛恨父亲的巴掌,动辄被父亲痛打时,常常暗暗咬牙切齿:“长大了,定与你拼个你死我活……”现在回想起来,当然觉得那个念头可笑极了,然而父亲那时的教育方式,也实在太简单而粗暴了。 没想到,从儿子懂得违抗我的命令时起,我便不知不觉扮演着小时父亲的角色。 初为人父的滋味,我以前仅想像成“味道鲜美”而已,后来尝试起来,方知有君临一方的“倜傥”。 不是么?受尽上司淫威的我,一踏进家门,便是“帝王”了。“唉”地一声把自己往沙发一丢,摊开四肢,圆眼对攀上怀里亲昵喊爸的儿子一瞪,吆喝着:“滚到一边去,真烦人!”“懒虫!给老子冲上一杯茶来!”……儿子“猪”者嘴,敢怒不敢言,受我摆弄着,呼来叱去 ,手足无措。于是我便体味到了“指挥”的快感,满足着自己的“权欲”!渐渐地,儿子竟多次“违旨”,屡犯“期君之罪”,十足是我小时的翻版。这还了得!不从严惩处不足以明“律法”也。经过多次的“严刑拷打”,儿子反而越来越“狂妄”:我指向东他偏向西;我一拉下脸,他便对我虎视眈眈;大声呵斥之,他就把下巴骄傲地扬起;大鹰攫小鸡似地将他拎起,他却咬牙切齿;伸出拇指食指往他的大腿内侧的软肉狠狠一捏一旋,他痛得在地上打滚也不哭一声;当我转过身去气喘吁吁时,他冷不防向我冲上一拳,踹来一脚——当然罗,最后失败的是儿子,但他偏偏就是不怕我!…… 妻对我此“暴君”式的教育手段很有意见,并为此吵了好几次,说什么人类的劣根性正好在我身上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 说来也怪,妻总是笑口常开,儿子却很听妻的话,妻偶尔一佯怒,儿子便怕得要命,连连认错,服服贴贴。 在妻的反复“苦谏”下,我终于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进行自我剖析:天哪,我这是把工作中所受的恶气转嫁到了儿子的身上!我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我不是念念不忘小时父亲对我的“虐待”吗?儿子不是出气筒啊! 从此我便当妻的学生,虚心向妻讨教。妻不愧是小学教师,很会抓住儿童好胜的心理,精心发掘儿子的长处,耐心反复地引导儿子,既当儿子的长辈,又成了儿子的朋友…… 果真有效,自从对儿子采取了“怀柔政策”,便不时享受着儿子的天真烂漫,其乐也融融! |